【党员先锋】三个夜晚

来源:党工部 作者:熊巍 时间:2026-08-10 字体:[ ]

黄龙抽蓄下水库截流验收的前一夜,刘曦龙是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人。

凌晨两点多,下水库围堰边的探照灯还亮着,照出一片白茫茫的雾。他沿着隧洞走了一圈,检查完最后一处缺陷处理点,在缺陷清单上划了个勾。旁边的人递了支烟,他摆手没接,努了努嘴:“回去眯一会儿,不太能熬夜了。”

没人知道,他在这个夜晚想起了什么。

或许什么也没想。工程人到了要紧关头,脑子里只有节点,没有回忆。

但如果你把时间拉长,会看到这名中共党员在八年的职业生涯里,有三个截然不同的夜晚。


第一个,在2018年冬天,辽宁铁岭柴河项目。

那是他入职水电五局三公司后的第一个项目。北国的冬天,气温动辄零下二十几度。项目部实行精细化管理,他想要迅速适应学习上手,成为一名工地“班组长”。当时正值隧洞开挖的关键节点,他给自己也搭了一间另类“宿舍”——在洞口一个5平米的板房值班室里,床是木板搭的,房顶渗着水,水流落下结了一层薄冰。

住进去的那个夜晚,他只是想着:“这样既能抓好衔接,又能全方位了解每一道工序。”

三个月,他住在洞口值班室里。

白天出门就是现场,晚上把当天的施工数据整理完,在调度值守的间隙时间休息。“宿舍”只有一台“电油汀”取暖、一部通向洞内的有线电话陪他。

三个月后他离开这间“宿舍”的时候,耳朵上还有冻疮的疤。

这个夜晚没有故事。没有冲突,没有戏剧性。只有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施工现场,完成了对“工程”这两个字最原始的理解——它不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它就是和艰难环境斗争。


第二个夜晚,在2023年,内蒙古通辽引绰济辽七标项目。

他是总工程师兼技经管理部主任,主持项目部工作,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技术、经营、物资等岗位都只有他一个人。内业有方案、变更工作,现场有分段水压试验,工作量是正常情况下的三倍,但这些他还能扛。

真正扛不住的,是孤独。

孤独是晚上过了十点,项目部整栋楼基本空了。走廊灯关掉大半,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凌晨三点,他还在赶一批资料。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到走廊里有风吹动门板的声音,心里一阵发毛。他站起来,翻出一个小音箱,连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放起歌来,整层楼道都是歌声。他就那样放着歌,在凌晨五点把资料做完了。

那个夜晚之后,他在和孤独的斗争中赢了。


第三个夜晚,在2026年6月,甘肃天水黄龙抽蓄项目。

他是质量副经理。导截流前夜,所有人都紧绷着弦。围堰加固是最后一道工序,他坚持自己盯。白天盯了一天,晚上同事劝他回去休息,他没走。

“时间太紧张了,我再走一遍。”

走一遍,把围堰从头到尾查一遍。哪段需要清理,哪段需要加固——他脑子里装着一整张现场地图,每一处可能的隐患都标在上面。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带头做、全流程覆盖、不放过任何细节。从铁岭隧洞里的施工员,到引绰济辽的坚守,再到现在,他一直这样。

凌晨两点多,他走完最后一圈。

他站在围堰边上,看了一下远处的山影。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只有照明灯打在围堰上,照出一片冷白色的光。

他在想什么?

可能想到了铁岭那个滴水的隧洞,想到了引绰济辽那个放歌的楼道,想到了那些一个人熬过来的所有夜晚。

第二天,黄龙抽蓄下水库工程提前12天成功导截流。

国内最高的沥青混凝土心墙坝,正式进入主体填筑阶段。

这一次,他又和时间斗赢了。


现在,人们有了对他高度一致的评价:在工程质量上”直“,在技术标准上”直“,在面对问题时”直“。有人说他“太严格”,因为他什么都懂——从施工到技术再到合同物资,每一道工序他都干过,每一个方面他都触摸过。

有人劝他“别再找这些夜晚了”。他不听。

黄龙的山谷里,大坝正在一天天长高。那个住在隧洞值班房里、一个人在楼道放歌、导截流前夜走完最后一圈的年轻人,正站在峰高路远的地方。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盏灯。

在无数个夜晚,点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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