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辍,追光者自有山河

来源:四公司 作者:郭军 时间:2026-05-19 字体:[ ]

一个人要走过多少泥泞,才能把图纸上的线条变成大地深处的屏障?一盏灯要亮过多少个深夜,才能照亮从青涩到脊梁的那条路?在水电五局,31岁的王耀辉用八年时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只有一次次俯身钻进岩芯取样现场的背影;他不追逐聚光灯,却把自己活成了工地上那盏最不肯熄灭的灯。

“水泥膏浆钻孔布孔参数还需要再优化,水泥膏浆的坍落度控制在100毫米到120毫米之间最理想……”他喃喃自语,指尖翻过一摞厚重的设计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和符号。这些图纸他看了不下百遍,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数字,都像刻进了脑子里。

八年磨一剑:从青涩施工员到技术脊梁

时间倒回2018年夏天。

彼时的王耀辉,拖着一个旧行李箱,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他穿着一双崭新的劳保鞋,站在基坑边上,看着工人们忙碌穿梭,心里既兴奋又茫然。

“小王,愣着干嘛?去把今天的钻孔记录整理出来!”当时的项目工程部主任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好的,来了来了!”王耀辉一路小跑。

那是他入职水电五局的第一天。彼时,他是个连旋挖钻机和冲击钻机都分不清的毛头小子,图纸上的复杂符号如同天书。一起来的几个年轻人私下抱怨:“基础处理又苦又累,整天跟泥巴水泥打交道,没啥技术含量,还不如去搞土建。”

王耀辉没吭声。但每天晚上,别人在宿舍打游戏聊天的时候,他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抱着《基础处理技术规范》一页一页地啃,看不懂的就拿红笔画出来,第二天追着老师傅问。

“主任,这个帷幕灌浆压力分级,您能给我讲讲吗?”一天中午,他端着饭碗蹲在工程部主任旁边,一边扒饭一边问。

工程部主任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小王,别人都去午睡了,你倒是有精神。来,我给你画个示意图。”他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那个中午,太阳很大,王耀辉蹲在地上,额头晒得发亮,却听得入了神。

“搞基础处理,说白了就是跟地底下看不见的东西打交道。”工程部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岩层什么样、裂隙怎么分布、灌浆浆液往哪儿跑,你都摸不透,那叫瞎干。这行当,看着粗,实际细得很,得沉得住气。”

王耀辉把这话记在了心里,也记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那本笔记本,他至今还留着。封皮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技术参数、施工案例和心得体会。

八年过去,当初那个青涩的施工员,已经成长为水电五局基础处理领域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2022年,他被任命为基建公司工程管理部副主任(主持工作),从具体项目的技术方案编写,到整个公司基础工程管理体系的搭建,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耀辉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学、坚韧。”当年的主任提起这个徒弟,语气里满是欣慰,“不管多难的技术问题,交给他你就放心吧。他不是那种嘴上说漂亮话的人,但活儿干得漂亮。”

啃下“硬骨头”:在黄茅峡与地下岩溶中“硬碰硬”

2026年初,公司成功中标广东黄茅峡水库工程大湾镇防护工程项目。其中最棘手、最核心的任务,是地下复杂岩溶区域的加固处理。

“岩溶区基础处理,搞不好就是前功尽弃。”项目启动会上,基建公司总工程师面色凝重,“溶洞分布没有规律,有的像蜂窝,有的像地下河,浆液灌进去不知道流到哪儿去了。这块‘硬骨头’,谁来啃?”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王耀辉站了起来:“我来吧。”

会后,有人私下问他:“王主任,岩溶处理咱们基建公司之前没做过啊,你哪来的底气?”

他笑了笑,说了一句后来在项目部广为流传的话:“不懂就学,没有人生下来就会,咱们干的这个活,不就是跟地底下较劲吗?”

从那天起,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岩溶地质勘探和脉冲式灌浆技术的专业书籍与论文。白天处理日常工作,晚上一头扎进黄茅峡项目的地质报告和图纸里。手机相册存满各种溶洞形态的照片,竖井状、廊道状、蜂窝状,他一张张反复比对。

“王主任,你这是要把自己炼成岩溶专家啊。”同事小李有一次半夜路过办公室,看到他还亮着灯,忍不住调侃。

“专家不敢说,但至少要弄懂。”王耀辉推了推眼镜,“咱们写的方案是给现场工人看的,要是不切实际,那就是纸上谈兵。搞不懂的东西,我不能写到方案里误导别人。”

为了真正摸清地质条件,白天他戴着安全帽,踩着泥泞的便道,一个孔位一个孔位地跑,跟钻机师傅交流岩芯取样情况,晚上把当天的数据整理出来,分析溶洞形态分布,调整第二天的布孔方案。

“王主任,这个孔打到23米的时候掉钻了,提上来一看,空心,下面是个大溶洞,估计有四五米高。”现场施工员唐晖在电话里汇报。

“好,标好位置,我马上过来。”十分钟后,王耀辉满脚泥巴地出现在钻机旁。他拿着从岩芯管里取出的碎石和填充物,端详了好一阵。

“填充物是黏土夹碎石,含水率高,这个溶洞连通性可能很强。”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这种情况必须要跟设计沟通一下,针对这种地下大型溶洞,建议在现有钻孔周边加密布孔,适当缩小孔间距,以便把溶洞范围圈定住。”

水泥膏浆的配合比也是个难题。太稀了,浆液顺着溶洞裂隙流走,灌不住;太稠了,泵送困难,初凝时间不好控制。王耀辉带着试验室的人,在工地旁边的临时试验棚里,一锅一锅地试。

“王主任,泥浆比重1.45.水泥掺量300公斤、中粗砂300公斤、外加剂5公斤,坍落度120毫米,泵送没问题。”试验员小杨记录着数据。

王耀辉蹲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搅拌桶里翻滚的浆液,“黄茅峡这个溶洞发育特征明显,坍落度必须控制好,否则浆液扩散半径太大,浪费材料不说,处理效果也没保障。”

整整一周,他和试验团队做了四十多组配合比试验,最终拿出了三套针对不同溶洞类型的最优配比方案。

微光汇聚,终成不凡

在水电五局,像王耀辉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少有豪言壮语,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坚守。他们把青春嵌进混凝土,把汗水洒在基坑,把对家人的愧疚藏在夜深人静时那一小片手机屏幕的微光里。

“咱们干水利水电的,是百年大计。”王耀辉在一次周例会上对年轻技术员说,“你脚下的大坝,身后护着的城市,不会忘记你的名字。但你要知道,那里面有你的心血。干久了,你会觉得走的每一条路,站的每一寸地,都和你有关。这种踏实,别的地方给不了。”

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伙子会后追出来问:“王主任,你不觉得苦吗?天天加班,回不了家。”

王耀辉愣了一下,笑了:“苦。但你问我值不值得?值得。”

夜又深了几分。王耀辉合上电脑,轻轻关掉那盏从黄昏一直陪他到深夜的灯。走廊里响起他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近及远,融进了无边的夜色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工地上,钻机会继续轰鸣,浆液会继续奔涌。而他,还会戴上安全帽,走进那片他再熟悉不过的土地,继续做那个步履不辍的追光者。

微光汇聚,可照旷野;凡人坚守,终成不凡。这,是王耀辉的故事,也是千千万万水利水电人共同书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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