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27米的青春群像
——记重庆轨道交通7号线TBM青年团队

来源:二公司 作者:陈翔 摄影: 陈翔 时间:2026-05-06 字体:[ ]

清晨六点,重庆高新区高新大道还笼罩在薄雾中,27米深的地下,已经亮起了第一束光。

这里是重庆轨道交通7号线一期1标石门坝站~斑竹林站区间。一台TBM正轰鸣着向前掘进。右线1070.95米,左线1076.577米——这是他们要打通的路。37‰的最大纵坡、400米的最小曲线半径、5.2米的最小埋深、软硬交互的砂岩与砂质泥岩地层,这些数字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驾驭这个“钢铁巨兽”的,是一支平均年龄不到28岁的年轻团队。项目人员极度精简,每个部门基本只有一个人,每个人都要扛起一整块责任。他们是这个工程最真实的底色,也是这个五四青年节最值得书写的青春群像。

何胜波:每一个数据都要对得起自己的签字

31岁的何胜波是这支队伍里最年长的。作为测量负责人,他手里的全站仪,决定着隧道能不能精准贯通。

“有一次地面沉降到了2厘米。”何胜波回忆。那段地层条件很差,埋的是回填土,深度只有6米左右,土里还夹杂着碎石。这意味着隧道顶部覆盖层太薄,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地面塌陷。

他第一时间加密了监测频率。每天测3次管片,盯控了整整5天。“同步注浆和二次注浆必须跟上,浆液配比要调整,注浆压力要控制。”那5天里,他几乎钉在了现场,每一次数据变化都在他的笔记本上留下记录。直到沉降稳定、管片姿态合格,他才松了一口气。

“测量不能有‘大概齐’。”他说每一个数据都要对得起自己的签字。

王泽丰:精准把控每一个环节

26岁的调度员王泽丰,面对的是37‰的大坡度。TBM掘进产生的渣土列车,要在这个坡度上安全运行,稍有不慎就可能溜车。

但比坡度更复杂的,是整个生产环节的精准衔接。他最花心思的是两件事:精准把控管片型号切换,以及砂浆质量监控。

隧道掘进中,不同地层需要不同型号的管片和浆液配比。砂岩段和砂质泥岩段的受力情况不同,管片型号要跟着切换,一旦用错,整个隧道的结构安全都会受影响。王泽丰把每一种型号的适用区间都记在脑子里,“切换节点必须卡死,不能早也不能晚。”

砂浆质量更是他的重点盯控对象。砂质泥岩段最容易出现刀盘结泥饼,而同步注浆的浆液质量直接关系到地层稳定和管片成型效果。他每天要检查砂浆的稠度、流动性,确保配比准确。“砂浆不合格,注进去等于白注,后面沉降了再补就晚了。”

他的对讲机从不离手。声音沙哑了,就灌一口水继续。“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出错了就是连锁反应。”

陶安远:现场这一摊子我必须扛住

26岁的陶安远是工地上最忙的人之一。作为现场生产负责人,他的工作清单长得让人窒息:现场整改、迎检、文明施工、生产协调、管片质量、巡查工地、工班管理——每一条都是一项系统工程。

每天清晨,他第一个到现场,先走一圈工地。“巡查不是走马观花,是要看出问题。”哪里材料堆码不齐,哪段轨道有积水,哪个作业面的安全标识被泥浆糊住了——他都要盯着整改到位。

管片质量是他盯得最紧的环节之一。TBM掘进中,管片是隧道的“骨架”,拼装质量直接决定工程寿命。他会在拼装区蹲下来,一寸一寸地看管片的止水条有没有破损、拼装缝隙是否超标。

迎检也是他的活。轨道交通项目各级检查频繁,他要把现场收拾得“经得起看”。“文明施工不是面子工程,是安全的基础。现场乱糟糟的,不出事才怪。”

工班管理更考验人。TBM是24小时连续作业,工人两班倒,他几乎要跟两班都对接。工友们开玩笑叫他“陶总管”,他笑笑,“总管不敢当,但现场这一摊子,我必须扛住。”

李美涛:技术、质量、资料,一个人扛

28岁的李美涛,头衔是“工程部负责人”,但部门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意味着他要同时扛起三件事:工程技术、质量管控、内业资料。

工程技术是核心。TBM掘进的每项参数——推力、扭矩、掘进速度、注浆压力——都需要他根据地质情况实时调整。砂岩段和砂质泥岩段的力学性质不同,软硬交互的地层更是让刀盘受力忽大忽小。“参数调对了,TBM走得顺;调不对,刀盘磨损快,甚至卡机。”

质量管控同样不能松。从管片进场验收、拼装过程检查,到成型隧道的外观检测,每个环节他都要把关。最终的技术质量责任,落在他这里。

最磨人的是资料。轨道交通项目的工程资料要求极高:施工记录、检验批、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材料报验……每一页都要签字、归档、可追溯。白天跑现场,晚上做资料,是他的常态。“资料不是形式,是工程的身份证。隧道用了一百年,这些资料还在档案馆里。”

谈一豪:什么都要会,什么都要管

27岁的谈一豪,职位叫“物资负责人”,但如果按常规项目的岗位划分,他同时干了材料会计、材料员、设备管理员三个人的活。

盾构项目涉及的物资设备,比一般土建项目复杂得多。TBM本身就是一套庞大的系统,刀具、管片、轨道、电机车、皮带机、注浆材料、防水材料……每一种物资的采购、进场、验收、盘点、核算,都要经他的手。

物资的来源也不止一条路。买的,要自己挂网招标,从发布公告到开标、评标、定标,全套流程自己跑;租的,要跟着中心的统一招标走,但合同细节、进场时间、退场验收,全要自己对接;转的——也就是从其他完工项目调拨周转材料——更要提前沟通,哪个项目有什么、什么时候能用完、什么时候能拆下来运过来,时间必须卡死,一旦滞后,TBM就得等料停机。

白天他基本泡在工地上,晚上才是做资料的时间。台账、合同、结算单、付款申请……每一笔都要对得上。

“不会像普通项目那样分得清清楚楚,会计是会计,材料员是材料员。”他说,“在这里,我什么都要会,什么都要管。刚开始觉得乱,后来习惯了,反而觉得学的东西多。”

这支平均年龄不到28岁的团队,每个人都是一个部门,每个人都是一条战线。

何胜波在沉降最危险的那5天里,每天测3次管片,守住了隧道的“眼睛”;王泽丰在37‰的坡道上精准把控每一个型号、每一方砂浆,确保过程不出错;陶安远从清晨到深夜,巡查、整改、协调,把现场管得井井有条;李美涛白天跑现场、晚上做资料,一个人扛起技术、质量、资料三座大山;谈一豪把买入、租赁、周转三条物资渠道理得清清楚楚,没让TBM断过一天料。

27米深的地下,TBM还在轰鸣。它一寸一寸地向前,穿过回填土、穿过砂岩、穿过砂质泥岩,穿过5.2米到20.6米的埋深变化,穿过37‰的陡坡和400米的弯道。

而驾驭它的,正是这群20多岁的年轻人。

他们用行动回答了一个问题:青春在哪里扎根?

答案在地下27米,在轰鸣的TBM驾驶室里,在每一个被精确测定的管片上,在每一方合格的砂浆里,在每一份深夜做完的资料中。

这,便是新时代青年最美的奋斗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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